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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博娱乐场官网注册,上海的锦旗店还剩多少?送医生送警察送居委会,改变中自有不变

发布时间:2020-01-11 15:57:53

鸿博娱乐场官网注册,上海的锦旗店还剩多少?送医生送警察送居委会,改变中自有不变

鸿博娱乐场官网注册,按着百度地图“上海锦旗制作公司”首个搜索结果的地理定位找过去,就找到了老板张亚风。只不过,如今挂的招牌叫“天之爱广告公司”,主营业务成了刻章。“刻章”“打印”“横幅”“海报”……店门口的宣传板上,“锦旗”被写在最下方。

不足30平方米的小店被隔成大小两间。工作台上方立了3层架子,堆满各类纸张;橱窗占据大半入口处,展示印章、奖杯等产品。再除去两个电脑位,剩余空间只放得下3把椅子,若有三两位顾客进店,连转身都得小心。

如此珍贵的空间里,张亚风曾经主营锦旗制作的时期,仍能寻得一些痕迹:空调出风口处的天花板上,钉了一根木杆;里屋放着一个三折的可移动木架,墙上还一层层镶进了板子——这些自创“设备”都曾用于晾干刚刷过胶的锦旗。

病患送给医生,感谢妙手回春;居民送给居委会,感谢调解矛盾;乘客送给地铁工作人员,感谢施以援手……每一面锦旗都是一个饱含心意的故事,往往都有一个不尽如人意的开始与一个值得庆幸的结局。

锦旗虽琐碎,但填满人们日常生活的,终究也只是点滴小事。当国际大都市的气象越来越浓,人们在享受现代化便捷的同时也日渐被压力、繁忙所裹挟。今年2月,豆瓣的“相互表扬小组”上了微博热搜,参与者现已突破十万之众;微信的“夸夸群”,在不同层面群体中一个个冒出;就连淘宝的“专业夸奖服务”,现今也生意火爆。

表达心意的方式越来越多,锦旗似乎在一点点淡出。但那些变迁中的不变,正是观察这座城市温度的独特窗口。

福州路文化街上售卖奖杯的商店,门口挂着定制锦旗的标志。

卖不动

3月5日,张亚风站在工作台前摆弄着印油,手上染得蓝一块红一块。

“老板,我来做锦旗。”塑料门帘被掀开,进来一位中年男子——记者在店里已经守了两天,这是第一单锦旗生意。

张亚风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根笔,“要写什么字,怎么写,先画在纸上”。

这位顾客姓殷,受姐姐之托,做面锦旗给居委会送去。姐姐心脏不好,还是急性子,听不得嘈杂,居委会工作人员就不下十次跑去她楼上,拜托住户搬椅子、走路时动静小些。

照着殷先生画的,张亚风打印了个样子给他——“赠居委会老娘舅调解室,好!心系居民,好!播撒爱心,好!”斟字酌句,殷先生反复读了不下5遍,还是决定再给姐姐打个电话。

谨慎得像个新手,殷先生经手的锦旗实则不下20面。他从小就长在附近,对杨浦区江浦路这片的锦旗店如数家珍,也见证了锦旗店一家家关门。张亚风说,他搬来江浦路的这16年,也看到五六家锦旗店陆续搬走,单剩下他这一家。

转折点在2008年,虽无标志性事件,但与全球金融危机重合的年份给了殷先生清晰而深刻的感知。也是从那一年起,觉得生意难做的张亚风在淘宝上开了网店,以熬过难关。

在沪上知名的福州路文化街,锦旗生意如今也不好做。记者仔细兜了一圈,有的卖文房四宝,有的卖创意文具,也有定制奖杯、奖牌、奖状的。近10家店铺都挂了写有“定制锦旗”字样的锦旗,但“很难说啥时候能有一个订单”,“靠这个吃饭早就关门了”。

一家印刷公司开在复旦大学附近,老教授有时会来做面锦旗,因为制作锦旗需要的设备和制作横幅的设备相同,做锦旗就算是“帮老顾客一个忙”的“顺带业务”。这样的单子,去年统共只接了两个。

记者又去三甲医院周边探访。华山医院正对面的杂货铺,专门针对病患及其家属做生意,除了卖鲜花、水果、调味料、洗漱用品外,也做锦旗,可是“这几年里,一两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单”。

45岁的张亚风早在1995年开始做锦旗,自称“老手艺人”。2017年底,他找了家代加工厂接手锦旗单子。

不过,他总觉得,生意场上来来往往,有人坚守,有人退出,也有新人进入,这是常态。而镌刻在锦旗上的心意,始终值得认真对待。

断不了

“刘老师您来了。”3月7日,店里又等来一位做锦旗的顾客,张亚风赶忙打招呼。那是20年的老客户了。

刘光荣年近七十,义务辅导残疾人子女20年。这次来店里,是要做一面锦旗送给浦东新区红十字会,“今年我们要带辅导的小孩进上海书展,包大巴、订盒饭,都是他们出钱”。

刘光荣信得过张亚风的技术。10年前,他们手工做了一百多个书包,送给安徽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小学生用,当地县委送来一面锦旗。夏天下雨,屋顶漏水,淋坏了挂在墙上的锦旗。

“我跑了好几个店想原样修复,他们一看就说不行。”最后,刘光荣找到张亚风的店里。

“那个锦旗很特殊,字是书法,手写的。”听到这儿,在一旁做印章备案的张亚风插嘴了,“只有我能行,因为我研究锦旗,专业。”

1995年,21岁的张亚风还是木匠,在广告店做过几个月的哥哥想经营锦旗生意,张亚风帮他做了一个嵌了网罩的框子,刷胶时用。

他和哥哥一人100元,再加上一位泥工、一位瓦工每人50元,凑足300元,在位于杨浦区西南部的福禄街上租下小屋当工厂。要么睡隔间,要么睡厂房,那几年,他们和锦旗住在一起。

“那时做锦旗纯粹是手工活,门槛很高,没那么多人会。”张亚风说,当时没有刻字机,没有电脑,字得靠手写,再在纸上镜像刷胶,剪下来粘到绒布上。

哥哥练过毛笔字,在市里获过奖。张亚风也有做木匠时雕花刻板的功底。字形好,字间距得当,几个字还能粘得笔直一条线,凭着这些本事,照相馆、文具店、广告公司……好多单子找上门来。

一道道工序下来,一天能做好的锦旗不过四五面。当时国内没有生产发泡胶的技术,用的是日本进口材料。原料贵,而且费人工,做一面最小的锦旗也要卖近200元。

1999年,张亚风终于有了一家店面。电脑字体代替了手写书法,发泡胶也用上国产的,但字和绒布之间还得靠胶粘,用刀细细划去字体笔画间隙仍是必不可少的技术。

那家店面很“深”,来做锦旗的顾客一个挨一个排着长队。张亚风给他们一人发一张纸和一支笔,再发几张“锦旗用语素材”。或在墙边倚着,或在窗边趴着,或在地上蹲着,“形态各异”的顾客们选好了文字和样式后画在纸上,交给张亚风。

“那个场景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有趣,还有点幸福。”张亚风笑着说。

“手艺人”

锦旗带来的幸福感,殷先生也曾体验。他读初二那年,因为上交了装着18元钱的黑色皮夹,获得了人生中第一面锦旗——“拾金不昧”,被挂在学校大门口出黑板报的地方。“全校都在传,回到家邻里也在传。”现今忆起,他还觉得脸上有光。

“上世纪90年代,锦旗太频繁了。”之后在单位做工会工作,殷先生调解过离婚纠纷,也组织过对困难职工的捐赠。受助方总会递上锦旗。“一整面墙,挂不下了再往上叠,你们年轻人看到了可能要笑痛肚子。”他笑着说。

张亚风也见证过不少感动。前两年店里来了一位80岁的老人,要求落款写“一九八七年”。原来,30年前医生治好了他的病,可他出国了,心中一直挂念,一回上海就连忙致谢。还有一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,在锦旗上写了一首诗,“你给我一滴水,我还你一片海洋;你给我一颗星星,我还你一片星空”,特定感谢资助他上大学的好心人。

2003年,因为动迁,张亚风搬到现今的位置。锦旗技艺发生了新的改进,发泡立体字代替了粘胶,刻字印刷代替剪裁,机器代劳人工,原料也便宜了不少。原先200元的锦旗,后来100元也卖不到。

价格降了,质量上,张亚风反而更加较真。“工人做的我总是不满意,每面锦旗重新整理都要半天。”计算了时间和金钱成本后,他散了工人,关了工厂,开始自己制作。

白天接单,也处理其他业务,晚上7点关门后,张亚风才把做锦旗的设备“铺”开,一直忙到半夜两三点。有一年初七,第一天开门,他接了12个锦旗订单,做了整整一个通宵。

张亚风对自己要求很高。发泡字刷浆量要刚刚好,字体饱满,颜料不外漏;布料用的是最好的全棉平绒,正看倒看亮度不同;锦旗周围金黄色的穗子要密,熨烫之后一根根又直又顺。做成一面锦旗耗时1小时,等字体晾干后整理,又是1小时。有时布料上扯了个小洞,或者穗子掉了一根,还得再返工。

他的电脑里至今保留着每一位顾客来做锦旗的记录,内容、时间、要求,笔笔记得清楚,“看,2014年10月,最多一天有10个单子”。

2017年,张亚风因为心脏问题住院,“躺了4天,做了个手术,4万多元”。他撇了撇嘴,这也成为压倒“老手艺人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同年年底,上海市特种行业许可证批下来了,张亚风的主营业务变成刻章。锦旗改由加工厂代工,刻字机被收在角落,而各式图章展示在正对门的玻璃柜里。对他个人而言,锦旗时代已经过去。

新与旧

实体店衰落,网店倒很有劲头。这是时代变迁的一个显著特征,也是许多行业普遍面临的境况。

2008年,听从学计算机的弟弟建议,张亚风在淘宝上开了网店,叫“上海锦旗制作公司”。改变了到店取货的传统模式,他一时没能适应,“我锦旗做好,塑料袋一装就让快递发走,到了顾客手上皱巴巴,有时候还缺零件”。因此,他“吃”了不少差评。

张亚风着急了,决定改变包装方式。他购置一批纸盒,再用胶布捆住,评分上升很快,半年之后,到达锦旗店榜首。

郭宏升是专门开网店卖锦旗的,工厂建在上海市郊,4间房,10名工人,在行业里很成规模。

7年前,郭宏升17岁,没读高中,就从安徽合肥来到上海,在亲戚的图文广告店里当学徒。2016年,他用丈母娘给的3万元结婚钱,自立门户经营锦旗生意。去年一年,卖出3万多面锦旗,产值近400万元。

周华贵也是95后,6年前他开始帮表哥在网上卖锦旗。2016年初,周华贵回到家乡江苏泰州开网店。头3个月,他只等来1单生意。到了当年6月,有个微博大v发了一条生日锦旗的微博,用的是周华贵的店铺封面图。“一下子火了,没想到锦旗这么好卖。”那个月,他做了44万元订单。

实体店搬到线上,顾客与店家的沟通变成了一条条弹出的对话框。曾有顾客因为锦旗配饰在运输途中损坏,在客服页面“骂”了周华贵一下午还不解气,无奈,他主动告知手机号,又听了一小时吐槽;还有个姑娘,因为锦旗晚到一步,没赶上送给合作方,被公司辞退,满心委屈找周华贵哭诉,还赌气要他提供找工作期间的生活费,周华贵觉得既好笑又可怜,挂了电话,居然真的打了1000元给她。

不过,为了私事来网店下单的顾客,多为上了年纪的人。零星几面年轻人做的锦旗,还总有些“年轻”的表达方式。

“大雪封山,救我狗命。”去年年底,这面锦旗火了。收锦旗的人叫邵垠巍,是余姚市公安局梁弄派出所民警。去年12月8日下午5点,两名女大学生观赏完红杉林自驾返程,车轮打滑,被困在山上。邵垠巍带着辅警立即出发,路上和女生电话沟通、互加微信,确定位置。

6公里路,开了半个多小时,“一路上有很多车停在路边,山上积雪有七八公分,我们的车子也打滑,剩下的路就走上去。”邵垠巍对记者回忆。雪大天黑,他们打着手电筒、举着伞,找到被困女生。推车转弯,缓慢下行,安全下山后,邵垠巍还贴心为她们找了住处。

数日后,两个包裹到了。一箱是方便面、矿泉水等速食食品;还有一个卷轴,是一面锦旗。

时代在变,周华贵觉得,锦旗也能与时俱进。“生日锦旗”之后,他的网店最近推出能印照片的“彩色锦旗”。他说:“锦旗是个老传统,不妨试试新玩法。”

真情意

有人质疑,锦旗早就变味。送锦旗的人觉得,“现在流行塞红包,哪还有人稀罕锦旗”;收锦旗的人认为,“做的都是该做的,别人看了以为你显摆”。

但也有人相信,锦旗所传达的朴素谢意,有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
去年12月27日下午4点,一位乘客下了地铁突然晕倒,正在当班的上海地铁1号线彭浦新村站站务员钱骐奔了过去,并立刻用对讲机将情况告知车控室。5分钟后,值班站长丁磊赶到,拨打120求救,在协警帮助下,通过乘客手机联系上他的家属。等待救护车时,略懂医疗急救的协警将乘客上半身抬起,并用膝盖撑住他的头。同时,车站不间断进行人工广播,寻找具有医疗资质的乘客。4点20分,救护车和乘客家属一同赶到,将乘客及时送医。此时,裹着羽绒服的丁磊已满头是汗。

丁磊(图左)和钱骐展示他们收到的锦旗。

今年1月1日,家属送来新年第一面锦旗,也带来那位乘客病愈出院的好消息。

前几天,有个包被落在车上,捡到者交给丁磊。丁磊找到车站民警,发现包里的皮夹装着两千多元和1张一寸照,u盘里有个以姓名命名的文件夹。通过照片和姓名一个个比对,在几十个同名同姓的人里找出了包的主人。

等丁磊打电话过去,乘客竟还没意识到自己丢了包。按照规定,对于失物,值班站长只要做好登记,若乘客有需要,可自行上官网或打电话寻找。

丢包的乘客特地从颛桥站过来送锦旗,那是个刚怀孕两个月的姑娘。丁磊很感动,“一面锦旗让我知道我做的事情让别人感到温暖,自己也很开心”。

3月7日,张亚风的店里又来了几位顾客。退休律师拿着4面锦旗来了,那是他一辈子帮人打赢官司留下的,时间一长,零件缺失,便找张亚风来补;一位老先生受老同学所托,为老年舞蹈团的老师做了两面锦旗,当天下午要去车站,给专程赶路百余公里、从启东来拿锦旗的老同学送去。

在等待顾客取锦旗时,张亚风特地带记者到里间,看一面被他珍藏的锦旗——布料柔软,布面光滑,发泡立体字闪闪发光,装饰穗根根分明,还有环绕着字体的花纹,似群鸽,似桂冠,似花环,是在别处见不到的样式。

“这是我的作品。”他一遍遍抚摸锦旗的纹路,难掩骄傲。

栏目主编:林环 文字编辑:林环 图片编辑:苏唯 编辑邮箱:eyes_lin@126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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